天衍宗,神域下院。
与星澜记忆中的那个下界宗门相比,如今的天衍宗早已气象万千。
整座宗门坐落在神域东南部一片灵气充沛的浮空山脉上,七十二峰如剑指天,云海缭绕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灵禽穿梭其中,一派仙家盛景。护宗大阵流光溢彩,隐约有混沌气息流转——这是凤临当年亲自出手加固过的,足以抵挡神君级强者的攻击。
星澜和凤临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悄悄降落在主峰“天衍峰”的后山。
这里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间简单的竹舍,是陆明轩平日清修的地方。竹舍前的小院里,石桌石凳,一株老梅,几丛修竹,清雅幽静,与记忆中云缈峰的景象颇有几分神似。
两人到时,陆明轩正在院中练剑。
他如今已是天衍宗剑道一脉的掌座,修为臻至化神后期,在整个神域下院都是顶尖的高手。但此刻他练的却不是高深剑诀,而是一套最基础的入门剑法,动作舒缓,剑意平和,像是在温故知新。
察觉到有人来,陆明轩收剑转身。
看到星澜和凤临,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上前行礼:“神后,圣神陛下,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星澜笑道,“陆师兄好雅兴,还在练入门剑法?”
陆明轩请两人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取了茶具沏茶,动作从容:“教徒弟教多了,发现最基础的往往最难精纯。偶尔练练,自有感悟。”
他沏好茶,给两人各倒一杯,这才正色道:“太白星君的传讯我收到了。碎星荒原那边……确实蹊跷。”
陆明轩详细说了情况。
失踪的三名弟子都是剑道一脉的内门精锐,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中期,结伴去碎星荒原历练,本是例行公事——碎星荒原虽然危险,但也是不错的试炼之地,宗门常年有弟子去那里磨砺剑心和实战能力。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十日前返回。但过了期限还没消息,负责值守魂灯的弟子发现三人的魂灯同时变得极其微弱,摇曳不定,这才惊动宗门。
陆明轩亲自带人去寻。
在碎星荒原深处一片古老的废墟里,他们找到了弟子们最后停留的痕迹——篝火的余烬、临时营地的布置都还在,但人不见了。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就像三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唯一异常的,是在营地边缘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发现了几缕灰黑色的、黏腻的丝状物,像是什么东西褪下的皮,又像是腐烂的菌丝。
“那东西我带回来了。”陆明轩取出一个封灵玉盒,打开。
玉盒里,几缕灰黑色的丝状物静静躺着,散发出阴冷腐朽的气息,与星澜在云梦泽见到的一模一样。
星澜脸色凝重。
她看向凤临:“是归寂教。”
凤临点头,指尖混沌真火燃起,将那几缕丝状物烧成灰烬。
“碎星荒原有什么特别之处?”他问陆明轩。
陆明轩思索道:“碎星荒原传闻是上古时期某个破碎的小世界残骸,空间不稳定,偶尔会出现时空乱流和遗迹现世。那里残留着许多上古阵法、禁制的痕迹,也有不少危险的古兽和诡异现象,所以一直是宗门弟子历练的险地之一。但像这次这样弟子凭空失踪,还是头一回。”
星澜沉吟片刻:“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现在?”
“现在。”
碎星荒原位于天衍宗所在世界的西北边缘,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褐色大地。地面上到处是巨大的裂痕和深坑,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撕扯过。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石,有些还在缓慢地自转,偶尔碰撞,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永远是一副黄昏将尽、暮色沉沉的景象。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腐朽的味道。
陆明轩带着星澜和凤临,直接来到那处废墟。
废墟规模不小,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宫殿或神庙的轮廓,但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破碎的石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纹路,地面上铺着的大块石板碎裂不堪,缝隙里长着些灰黑色的、顽强的苔藓类植物。
营地就在废墟中央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正如陆明轩所说,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篝火的灰烬还堆在那里,旁边散落着几块没烧完的柴;三个简易的帐篷搭得整整齐齐,里面的铺盖卷叠好放在角落;甚至还有一个没吃完的干粮袋敞开着放在石头上。
就像主人只是临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但那种诡异的寂静,却让人心底发毛。
星澜走到那块断裂的石碑前。
石碑只剩半截,上面刻着些扭曲难辨的符号,不像是文字,倒像是某种图腾或印记。石碑断裂处,还能看到几缕残留的灰黑色丝状物,与陆明轩带回去的那些同源。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符号。
混沌之力渗入石碑,追溯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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