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上,水火棍打在周士贵屁股上的“啪啪”声格外刺耳。周士贵趴在长凳上,紫色绸袍的下摆被掀到腰上,露出的皮肉很快红肿起来,他一开始还敢哼哼,打到第十板时,声音就弱了下去,只剩倒抽冷气的份。
“大人,二十板打完了!”两个捕快收了棍,躬身回话。
余知县坐在堂案后,手指摩挲着惊堂木,看着周士贵道:“周士贵,现在还觉得冤吗?”
周士贵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把余知县骂了千百遍,嘴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喘着粗气道:“草民……不冤!是罪有应得!以后再也不敢强占民宅了!”
“知错能改就好。”余知县点点头,又看向胡昌盛,“胡昌盛,周士贵赔你三十两银子,你们两家的事就此了结,以后不许再纠缠。”
胡昌盛连忙磕头:“谢青天大老爷!草民记住了!”
师爷把案录递到两人面前,周士贵和胡昌盛忍着痛签了字、按了手印。余知县“啪”地一拍惊堂木:“退堂!”说完,起身朝后衙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既卖了张睿人情,又落了个清官名声,这买卖划算。
周士贵的家丁连忙抬着他,哼哼唧唧地走了。张睿和佟云飞跟着百姓往衙门外走,刚到门口,林捕头就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张公子!佟少侠!我家大人请二位到后衙吃个便饭,表表谢意!”
佟云飞眼睛一亮,拉了拉张睿的袖子:“大哥,县老爷的盛情,咱们不好推辞吧?”
张睿笑着点头,转头对马君兰和阿艳使了个眼色——马君兰穿着墨绿劲装,束发的黑布带松了些,碎发贴在脸颊,会意地眨了眨眼;阿艳穿浅粉绸裙,袖口绣着淡兰花纹,薄纱披肩搭在肩头,轻轻点头。两人混在百姓中,朝泰安客栈走去。
张睿和佟云飞跟着林捕头往后衙走,穿过月亮门,就见一间雅致的客厅,门口挂着“清风堂”的匾额。客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摆满酒菜——有油焖大虾、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女儿红,香味飘得老远。
余知县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连忙迎上去:“张少侠、佟少侠,快请进!昨天多亏二位出手,不然本县可就危险了,这点薄酒,不成敬意。”
“大人太客气了。”张睿拱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余知县又看向佟云飞,笑着问:“这位少侠怎么称呼?”
“草民佟云飞,是张大哥的兄弟。”佟云飞道,“早上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哪里哪里!”余知县摆手,“佟少侠路见不平,是侠义之举,本县佩服还来不及呢!”
众人入席,余知县坐主位,张睿和佟云飞分坐两侧,林捕头和师爷作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余知县放下酒杯,试探着问:“张少侠这是要去京城?不知是探亲,还是游玩?”
“既不探亲,也不算纯游玩。”张睿抿了口酒,“主要是想碰碰运气。”
“哦?”余知县眼睛一亮,“张少侠武功高强,名声又大,想碰什么运气?莫非是……今年的文武大考?”
张睿笑着点头:“大人果然消息灵通。我想试试武考,至于文考,可惜我连秀才都不是,没资格报名。”
“这有何难!”余知县一拍桌子,“本县给你写封举荐信,你拿着信去找礼部的范通章范尚书,他定会让你报名!别说文考,就是文武双状元,以张少侠的本事,也不是没可能!”
师爷和林捕头连忙附和:“是啊张少侠!您要是参加,武状元肯定是您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张睿起身拱手,语气诚恳。
余知县连忙叫随从取来笔墨纸砚,在八仙桌上铺开宣纸,提笔就写。他的字虽不算顶尖,却也工整有力,没一会儿就写好了举荐信,吹干墨迹,装进信封,在封皮上写下“范尚书亲启”五个大字,递给张睿:“拿着这个,范尚书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会帮你安排妥当。”
张睿接过信封,心里暗忖:范通章,你之前害我父亲,这次京城之行,正好找你算账!嘴上却道:“多谢大人,若真能如愿,他日定不忘大人相助之恩。”
“好说!好说!”余知县笑得眼睛都眯了——要是张睿真当了官,自己说不定还能沾光,这买卖太值了!
两人从县衙出来时,已是未时。街上比早上更热闹了,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糖人——甜口的糖人——”,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还有几个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
佟云飞摸了摸肚子,笑道:“县老爷的菜真不错,尤其是那红烧肘子,我吃了两大块!”
张睿笑着摇头:“你啊,就知道吃。对了,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突然想赶考,其实一是为了胡昌盛——有了这层关系,余知县不敢再找他麻烦;二是想试试自己的本事,就算不当官,也证明我能考上。”
“当官有什么好的!”佟云飞撇撇嘴,“天天要守规矩,哪有当大侠自在?想喝酒就喝酒,想管闲事就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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