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小姜,等会儿,这节三班的美术课我来上吧!”
平武县一中,高二三班教室门口。
姜梨怀里抱着自己在暑假时编撰的美术课题,回头看向一路小跑而来的刘老师。
对方的话让她不由得扫了眼那半秃的头发,笑着道:“刘老师,你这样会被学生们诅咒掉头发的。”
一中采取教授年级轮换制,同一个教师每年都会提升一个年级,等教完毕业班后再回到高一,这样有利于加深和学生们之间的关系。
像是刘老师,他去年到今年暑假前就是带高一的,当时还是萌新的姜梨没少被他抢课,经常能听到有学生碎碎念“刘秃子怎么还有头发”。
学校里很难说有什么秘密可言,哪怕是学生之间的小八卦也会轻易流进老师们的耳朵里,刘老师听了这些自然生气,上课的时候就经常板着脸,但也没听说真就为这个处罚过谁。
此时被姜梨这么一调侃,他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感叹道:“这群孩子暑假的时候都玩儿疯了,可不得抓紧时间让他们把心态纠正过来,要知道高二可是最重要的一年,现在不努力,明年高考他们怎么办?”
那熟悉的发言让姜梨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颇有种“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我”的既视感。
不过她倒是能理解刘老师的良苦用心,和有些屁事儿不干就会逼逼、张口闭口就是“为你好”的人不同,真正为别人考虑的人不会多言,只会把自己的关心与责任藏在行动里。
鉴于此,她对被抢课一事也没什么意见……当然了,也实在是被抢的太多没办法了。
去年刚来学校还是个小萌新的姜梨,面对抢课还一本正经的和老教师争论过,表示孩子们正课之余也需要艺术课来培养情操!
而老教师往往不会多说什么,只会默默无视她这个小萌新的意见,让她差点儿想要去找校长理论。
直到她看到高三的一位语文老师一周连上二十多节课而病倒、一位数学老师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写教案、一位英语老师叫来一个又一个学生到办公室单独辅导……
这些都是他们自发的行为,明明没有任何直接的收益,明明侵占了自己的私人时间,但他们却好像甘之如饴,哪怕经常性的被同学埋怨甚至谩骂,最多也就是私下里发发牢骚,却很少有人因此而责备学生。
姜梨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做这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样的疑惑在学生时代的时候就有,如今以教师身份再次接触,她依然有些不太理解。
但后来有一天,一个顶级大学的毕业生突然来到一中,他走进教师办公室,握住了那位曾因高强度教学而病倒的语文老师,一脸郑重的说:没有您当年的严厉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一刻,姜梨就突然想明白了。
什么故意折腾学生、什么为了评优秀教师、什么想着拿奖金……或许的确有些追名逐利的成分在内,但作为一个人,这些无可厚非。
但身为教师,他们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面对学生时的那份责任感。
学生如花草,教师似园丁,频繁的修枝剪叶,只是为了能让花草可以茁壮成长。
当然了,偶尔也会冒出一两个蛀虫,课上不好好讲,课外小灶倒是开的火热,借着职位的优势违规牟利,实在不配“教师”之名。
如今已经成为正式教师的姜梨已经不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当实习生的一年也让她见过了不少人性的复杂、阴暗与光明,因此她能够理解刘老师这类人的用心良苦。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姜梨对刘老师点点头,正要离开,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下回我给同学们上课的时候,帮你说说好话,他们会理解的。”
虽然不知道下一次能给非艺术班的学生上课是什么时候了。
“是能理解,但那也得等他们毕业后再说了。”
刘老师有些嗤之以鼻,说罢便抄着教材和三角板进屋了,张口就是经典语录:“美术老师生病了,这节课换成数学。”
姜梨:“……不给你说好话了。”
她隔着门板吐槽了一句,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耳边还隐隐传来高二三班学生们窸窣的抱怨声,迈开的脚步却显得轻快灵动。
倒不是因为刘老师又被诅咒掉头发了,而是她又可以有空闲时间去和秦洛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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