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弥漫。
老旧脱落的墙皮下,摆放着一张破洞绿色沙发,卢卡·莱昂半边身子仰躺在沙发边缘,黄白呕吐物从嘴角蔓延,顺着脖颈流到后背。
躯体猛然一阵抽搐,呕吐物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嘴里有股怪味。
三叶吊扇在头顶缓缓旋转,脑袋的眩晕感令他天旋地转,眼前重现重影,扇叶仿佛手臂在疯狂抽他嘴巴子。
“卢卡·莱昂!赶紧开门,别装死!!”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击声,伴随着怒吼,震得这间昏暗斗室要坠裂般。
卢卡清醒了些,微微直起身躯,望了望周围,目露错愕。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陌生,李凯只记得一连串可怕的枪响后,自己便痛晕倒在了警车边。
作为洛杉矶警察局少得可怜的华人警察,为了维持自己极速出警的良好声誉,在接到群众举报金店零元购时,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同劫匪交战。
“突突突!”
悍匪简直堪比兰博,火力太猛,个个手持AK-47,他奋力鏖战一番,在击毙两人后,终究不幸中弹。
突然,新的记忆如针在李凯脑中不停穿插,刺得他忍不住哀嚎呻吟一声。
“1973年……”
很快,他便弄清自己竟重生穿越回了1973年,依旧是洛杉矶,不过距离他先前所处时代早了几十年。
而他也成为了一位叫卢卡·莱昂的墨西哥裔年轻男子!
前身似乎是因为空腹,短时间内超量饮酒,急性酒精中毒,导致呼吸停止。
在经过短暂的凌乱纠结后,卢卡逐渐接受了这个新身份,毕竟比起直接挂掉,这已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门外的催促声,越发不耐,令卢卡听得也有些心烦,不得不起身。
“呕!”
还未从宿醉中缓解过来,稍微挪动,胃里就一阵痉挛抽搐,卢卡将刚刚咽下去的呕吐物又吐了出来,同地面散乱的龙舌兰、威士忌、白兰地酒瓶混杂在一起。
卢卡感到身躯软绵无力,不小心踢到未尽的酒瓶,使得酒液流到了门缝外。
这具身体真是出乎他意料的虚弱,似乎已被酒精完全摧毁了。
窄小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满脸褶皱的老妇人急忙扒住边缘,生怕再关上,气愤道:“该死的,酒全流到我脚上了!”
飞速扫了眼脏乱的屋内,她立刻捂住鼻,心痛无比地说道:“耶稣啊!卢卡·莱昂,你都对我的房子做了些什么!这是还有钱喝酒?所以都两个月了,你到底准备拖欠到什么时候?”
卢卡扶着门框,缓了缓,逐渐记起老妇人的身份,她是这座破旧“白鸽”公寓的主人,守寡多年,靠着收租为生。
前身三个月前刚搬到这里,租下了身后这间和老鼠窝无差的逼仄房间。
而这两个月来,前身便不再支付房租,各种借口搪塞拖延,加上逐渐开始酗酒成瘾,几次面临被赶出去的困境。
昨晚最后一点钱,已被买醉花光,弄得现在的卢卡一穷二白。
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里法克一声前身,用尽量诚恳的语气请求道:“麻烦再宽限一些时日。”
老妇人逮着房租的事纠缠了好一阵,见卢卡一个子都掏不出,实在大感气愤。
最后她只能无奈说道:“你总是每次都这样说,一遍又一遍欺骗我,这一次,是最后的期限,五天时间,凑齐200美金加这个月的100美金,否则我就要让警察给你发传票。”
发传票?卢卡脸色怪异,这事还有比他更熟的吗,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待老妇人离去后,对门飘来一道略带慵懒的沙哑烟嗓音:
“你长得不错,没必要去混街区,靠脸随便都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无论是快餐店炸薯条,还是洗车场刷车。
再不济找个有钱的老女人养,不是都说墨西哥人很能干吗,总有出路的……”
容貌艳丽迷人的金发白女靠在门框边,身材前凸后翘,正百无聊赖叼着支女士香烟,给卢卡提出建议。
劳拉·凯丽,百老汇街的舞女,和卢卡做了几个月的邻居。
每天早上她都惯例靠在门边吸烟发呆,说起话来总是语调舒缓,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令她着急的,而每到夜晚时,她便会踩着水晶鞋,匆匆消失在灯红酒绿中。
卢卡望着劳拉空洞迷离的双眼,分不清是调侃还是挖苦,不过建议倒是挺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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