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头一言不发,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冲到一堆碗口粗的原木前,双臂肌肉贲张如铁块,皮肤下隐隐泛起古铜光泽!
他低吼一声,竟生生将一根数百斤的原木拦腰抱起,如同挥舞一根巨大的稻草,原地旋了半圈,狠狠掷向漆黑的河道!
轰隆!水花溅起数丈高!
王柱子也不示弱,带着一队力气最大的卫卒,或用撬棍,或直接肩扛手抬,将那些干燥的木板、木方,雨点般抛入河中。
三百多条汉子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火光与浓烟中疯狂地清理着一切可燃之物。
沉重的原木砸入河面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徐长河则亲自带人,冲向第二座盐仓的背风面。
这里火势虽未直接蔓延过来,但热浪炙人,仓壁滚烫,火星不断从燃烧的邻仓顶棚飘落。
“拆!”徐长河只吐出一个字,手中战刀挥出,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盐仓侧壁一块用于加固的厚木板上!
咔嚓!木板应声碎裂!他身后卫卒立刻涌上,刀劈斧砍,绳索拉扯,硬生生将盐仓背风面这一侧的木制护板、支架,乃至一小段不甚承重的泥砖墙,暴力拆除!人为制造出一大片与燃烧中心隔绝的空白地带!
就在众人与烈火争分夺秒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张老栓浑身烟尘,策马狂奔而来,冲到徐长河近前,不等马停稳便滚鞍而下,声音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的愤怒:“里正!里正!不好了!咱们刚发出去、还没走远的盐船……在回龙湾……被劫了!”
“什么?!”旁边正扛着一根巨木的李铁头手一抖,沉重的原木轰然落地,砸起一片尘土。
徐长河猛地转头,脸上被烟火熏燎的痕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中寒芒暴涨:“谁干的?看清旗号没有?”
张老栓喘着粗气,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是水匪!是船!好大的黑船!三艘!船头…船头挂着旗…旗上绣着一条…赤红色的蛇!盘在黑色的浪头上!凶得很!咱们的船…连人带货…全没了!”
赤蛇…黑浪…不是翻江蛟这等水耗子,不是赵家能驱使的魑魅魍魉。
“赤蛇…黑浪?”徐长河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眼底的寒芒却锐利得刺破烟尘火光,“哪条道上的?船什么样?”
张老栓喉咙滚动,艰难地吞咽着烟火的燥气,竭力回忆着逃回水手那惊魂未定的描述。
“大!比咱们最大的新盐船还大上一圈!船身漆黑,像是刷了墨,吃水极深!船头…船头尖得吓人,包着铁,看着就能撞碎礁石!帆也是黑的,鼓满了风,跑起来…快得邪乎!”
“那旗就挂在最高的桅杆上,血红的一条大蛇,缠在翻滚的黑浪上…蛇眼是绿的,夜里都发亮!咱们的船刚进回龙湾,还没看清,就被它们从侧翼撞角硬生生撕开了船帮!兄弟们…连跳水的机会都…”他声音哽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痛楚和后怕。
不是水匪。
是海寇!还是装备精良、船坚炮利的海寇!
徐长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赤霄河虽宽,但终究是内河,怎会引来这等深海凶物?
赵百万?他没这个本事!这背后…水浑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里正!火!火又蹿起来了!”王柱子嘶哑的吼声将徐长河从冰冷的思绪中拽回。风卷着火龙,舔舐着刚刚清理出的隔火带边缘堆积的散盐麻袋,新的火头猛地窜起!
“压下去!”徐长河厉喝,暂时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徐长河反手将战刀插在地上,一个箭步冲到一队正奋力传递水桶的卫卒前,劈手夺过两桶混浊的河水,双臂肌肉贲张,腰身猛地一旋!哗啦!两大桶水如同两条水龙,精准地泼在刚刚蹿起的火焰根部!
嗤——!白汽蒸腾,火苗不甘地挣扎几下,颓然熄灭。他动作不停,抓起地上的沙土,狠狠覆盖在那些冒着青烟的麻袋上。
“铁头!带人上仓顶!把烧塌的梁柱给我掀下来!柱子!带人守住隔火带,火星子飘过来就用沙土埋!”
混乱、灼热、窒息。
人与天火的搏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只剩下大半个焦黑坍塌的盐仓骨架和两座熏得黢黑、但主体尚存的邻仓冒着滚滚浓烟时,天边已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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