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了食堂刘姐那被“中和”了的力量。

考虑到苏沐语之前提醒过不要随意探问他人能力，他换了个问法：“你之前提到过，丁力和刘姐都出现了‘诅咒’的症状。

“那为什么……赵垚会被送进青山医院，而丁力最终……崩溃，刘姐却似乎在你的帮助下稳定了下来？”

苏沐语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湖边的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她接下来的话语进行着某种无声的铺垫。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和沙哑，带着一种林九思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PME的能力……也是有区别的。如果……你在某些方面……对某些人而言……‘有用’，那么，你就很可能会在青山医院‘醒来’。”

她说得不再像之前那样直白和坦诚，字里行间充满了暗示和保留。

林九思再次清晰地感觉到，她对“青山精神病院”这个地方，有着极深的顾虑和忌惮，不愿意过多谈论。

林九思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敏感的话题，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转换了话题，主动将自己在旧书市的发现告知了苏沐语：“有件事我想需要告诉你。在书市追你的那两个人，我后来看到他们上了一辆车。

“坐在副驾驶指挥的人，是我在学校认识的一位学长，叫沈明轩。他最近正在准备参加我们学校即将举办的一个国际语言学研讨会，我今天去旧书市，也是为了帮忙收集一些研讨会需要的资料。”

苏沐语听到这个消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地分析和消化这个信息。

良久，她才缓缓说道：“沈明轩……他会参加那个语言学研讨会，一定有他的目的。不过，我想，即使我劝你远离他，或者远离那场研讨会，你大概也不会听吧？”

林九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心中却也暗自腹诽，他们才见过两次面，她这话说得倒像是对他很了解似的，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指责。

苏沐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不过，他……应该还算是有底线的人。

“至少，在没有触及他核心利益的情况下，他大概不会对普通的、与他目标无关的人怎么样。所以，你……最好还是继续隐藏好自己。”

林九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心中却对苏沐语的这番评价感到有些奇怪。

听她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把沈明轩完全当成敌人，或者说，至少不认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那么，苏沐语她自己的立场，又是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苏沐语的行事风格——能说的，她会直白地告知；不能说或不想说的，再怎么追问恐怕也问不出结果。

他又想起了今天在食堂听到的关于安阳路封锁的事情，以及它与青山精神病院之间那令人在意的地理位置联系。

但考虑到苏沐语对青山医院的忌讳，他一时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就在他沉吟之际，苏沐语却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承诺的意味：“虽然我还看不清楚你身上的具体状态。

“但是，林九思，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也开始出现类似丁力那样的失控反噬的症状，记得……及时联系我。我能帮你。”

说完，她似乎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这几天，最好少出去。最近……这个世界，不是很太平。”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湖畔小道的尽头。

林九思独自站在湖边，晚风吹过，带着些许傍晚的凉意。

苏沐语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知道这应该和他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相关。

但同时，他又隐隐感觉到和某些他还没有意识到的人和事也相关，只是他现在还未能看透这层迷雾。

——

第二天，林九思又积极投入到了周教授负责的那个“国际语言学与符号学前沿理论研讨会”的筹备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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