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酒馆,那扇由不知名生物肋骨制成的大门,
喧嚣与各种语言的叫骂声,扑面而来。
伊森径直走向吧台。
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酒保,
为他端上一杯散发着蓝色蒸汽的液体。
伊森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知道,他正在被“观察”。
果然,
有个温和沉稳,带着略像是地球俄式口音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新面孔。你的思维很安静,过于安静了,像被冰封的深水。】
伊森的目光,转向酒馆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座位。
一只穿着宇航服、眼神聪慧异常的金色拉布拉多犬,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科斯莫,知无领域的安全主管,是个拥有强大心灵感应能力的太空狗。
【我来做一笔生意。】
伊森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他的意念被【法则编辑】包裹着,
呈现出古老而中性的质感,不泄露任何情绪。
【塔尼里尔·提冯的生意,都要经过我这里。】
科斯莫的意念传来,
【出示你的‘价值’,或者离开。】
伊森知道,这是关键审查。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力量,那等于直接宣战。
他需要用符合“信息掮客”身份的方式,通过这次审查。
【我带来的,不是货物,是一个‘警告’。】
伊森的意念,化为精准的图像,传递给科斯莫。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生物概念图。
有种名为“回声蠕虫”的非物质寄生体,
它不感染血肉,只寄生于“记忆”之中。
它会悄无声息地,吞噬宿主过去的记忆,并用虚假的、完美的记忆,取而代之,
直到宿主,彻底变成活在虚假幸福中的空壳。
【这种‘蠕虫’,正在某个与提冯大人有过节的文明中,悄然蔓延。】
伊森的意念继续传递,
【而它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知无领域。毕竟,这里汇聚了全宇宙最丰富、最美味的‘记忆’。】
科斯莫那聪慧的眼神中,出现了波动。
他能分辨出谎言!
但伊森给予他的,并非谎言,
而是被【法则编辑】之力“创造”出来的,真实不虚的“概念”。
这个“回声蠕虫”,在伊森创造它的那一刻,就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潜在威胁”,被写入了宇宙的法则之中。
【你想要什么?】
科斯莫的意念,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进入提冯大人的‘大展厅’。】
伊森平静地回答,
【我要亲眼确认,他的藏品中,是否已经有了被感染的迹象。这既是我的‘商品’,也是我的‘诚意’。】
科斯莫沉默了片刻,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作为安全主管,他不能无视,这种可能污染整个收藏馆的潜在威胁。
【你的警告,我收下了。】
科斯莫的意念传来,
【你可以进入。但记住了西拉斯,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
伊森微微点头,从吧台上站起,转身走出了酒馆。
在他身后,酒馆的喧嚣依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成功地将自己从“入侵者”,变成了被允许进入的“安全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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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尼里尔·提冯的私人展厅,
是宇宙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之一。
无数闪耀着能量光芒的透明陈列柜,如同悬浮在空中的岛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每一个柜子里,
或囚禁着宇宙濒危的物种,
或封存着,拥有奇异力量的物品。
伊森走在其中,神情漠然,好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肩上的“时噬螨”,兴奋地微微颤动,
这里的每件藏品,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法则涟漪,
对它而言,这里是天堂。
伊森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陈列柜前。
柜子的标签上写着:
【克罗南人的毁灭:一场被完美封存的历史悲剧】。
柜子内部,并非标本,而是被凝固的“时空”。
数以万计的、栩栩如生的克罗南人(石头人),正惊恐地仰望着天空,
天空中,有颗燃烧着的巨大陨石,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即将撞击他们的星球。
整个场景,
从爆炸的光影,到每一个克罗南人脸上的恐惧,都被完美地,永恒地,
定格在了,灾难发生前的最后一秒。
这是提冯最得意的藏品之一。
他不仅收藏了物种,更收藏了“历史”本身。
伊森看着这件展品,冷冷微笑。
“你喜欢收藏‘瞬间’,提冯。”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我就送你一个……全新的‘结局’。”
他伸出手,看似在擦拭陈列柜光滑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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