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狐狸坐直了身子,朱袁章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儿:
“我需要姥爷的鼎力相助。
只要姥爷真心助我,皮岛的军务,依然由您统领,您还是岛上的一把手,
只要您不干涉晚辈今后的一切行动,
晚辈保证会跟您一条心的。”
陈继盛沉吟不语,锐利的目光在朱袁章身上扫过,如同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沙哑:
“少帅的志向,老朽听明白了。
只是……皮岛这烂摊子,可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撑起来的。
老朽追随大帅多年,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可如今大帅薨逝,群龙无首,皮岛上下近十万人要吃饭,两万多将士要养活正如你说的,朝廷已经停发饷银了。
不知道你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就算是动用大帅的私库,别说全岛士兵了,光是你自己那一协的弟兄们,又能坚持多少时日呢?!”
见朱袁章面色涨红,他也不予再挫他的锐气,而是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少帅说要掌控朝鲜,要与后金贸易,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安抚百姓。
刘兴祚兄弟在岛上根基不浅,尤其刘兴治,跋扈惯了,若不处置,迟早是个祸患。”
朱袁章心中一凛,他知道陈继盛这是在敲打自己,也在等待自己拿出真正的诚意。
他直视陈继盛的双眼,沉声道:
“姥爷的意思,晚辈明白。
姥爷给晚辈一个月的时间,晚辈定会除掉这个祸害。”
陈继盛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以为这小子被大帅的死激发起了年轻人的锐气,会不择手段,鲁莽行事呢。
看来,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陈继盛轻声重复,目光深邃: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一个月就能搞定他?
要知道,他手下如今也有近三千追随者呢!”
朱袁章知道瞒不过这位老将,索性半真半假地答道:
“晚辈已得到可靠消息,朝廷为了彻底掌控东江镇,会很快调离一批岛上的旧部充到关宁铁骑里,刘兴治刘兴祚兄弟俩筹谋了这么久,不惜背刺父帅,您说他们会不争取这个机会吗?!
等到他们兄弟走一个,剩下的那个就好办了。”
陈继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消息他还没收到,但是毛承禄能如此肯定,说明他对岛上夜不收那条线上的掌控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入。
这不禁让陈继盛对朱袁章的看法又多了一分慎重。
他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少帅有此打算,老朽便信你一回。
军务之事,老夫会替你周旋,但军饷和物资的调配,仍需由老朽亲自把关,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岛上资源有限,老夫得确保每一分银子都用在刀刃上。
至于岛上将士和百姓的心向着谁,就全看少帅的手段了。”
朱袁章深揖一礼:
“晚辈谢姥爷成全!”
他知道在事情未办成之前,多说无益,于是一个字都没多说。
返回住处的路上,小九儿愤愤不平:
“老狐狸,他算什么东西,还攥着物资和饷银,也不怕撑死他!”
朱袁章捅了他一马鞭:
“放心吧,沈世魁也不是吃素的,他想把控岛上的物资和饷银,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他不给咱们捣乱,一切都好办。
你现在带一百人,去大营里转一圈,只关注那些底层的什长,队长,把总和出色的士兵,按照平日他们对大帅的忠诚度,统计一个名单出来,同时要对他们的家庭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具体的困难,要一一记录清楚然后上交给我。
我们要在义父的葬礼上,收拢人心。”
小九儿瞪着清澈的大眼睛,还想说什么,看到大哥殷切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人心怎么收拢,不过,义父曾经告诫过他们,只要听大哥的就对了。
于是,他干脆利落的答应一声:“是,大哥!”
朱袁章看着仅剩身后的五十多人,直接吩咐到:
“老八,你去匠户营,把那个苏守备给咱提溜来营房见我!”
踏马的,义父死了,可是义父的孩儿们还没死绝呢!
一个小小的守备,也能拿捏他一把!
这世道还真是变了!
半个时辰过后,苏有功诚惶诚恐的跪在朱袁章脚下:
“少帅,小的已经吩咐人赶制桃木头颅,松木棺材也已经做好了,正运往灵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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