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暖阁里,崇祯正在看骆养性递上的密折。
奏折里说,有个年轻的读书人,拼死抢了袁崇焕的头颅和几块碎骨,埋在了他家的后院儿,问陛下要不要把那年轻人抓了?
崇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摇了摇头。
而下一本温体仁的奏折里说,【孙承宗包庇袁崇焕,调度失当,今袁逆已除,孙承宗也难辞其咎......】
下一本奏折还是温体仁的——
【袁崇焕的余党还在皮岛蠢蠢欲动,
毛承禄两次出岛骚扰后金,看似是抗敌,实则是想趁机壮大,恐为后患。】
“又是袁崇焕的人?”
崇祯把奏折扔在案上,青瓷笔洗被震得嗡嗡响,
“这些边将,一个个都想造反吗?”
温体仁忙躬身道:
“陛下圣明。东江镇孤悬海外,若为逆党所用,
比关宁军更难节制。
黄龙是忠勇之士,派他去,定能肃清袁逆余孽。”
崇祯没说话,手指在案上敲着,目光落在墙上的《皇舆全图》上。
辽东的版图像块破布,被后金撕得七零八落,
而皮岛就像枚孤零零的钉子,钉在辽东海域。
他想起毛承禄的名字——锦衣卫说,
这年轻人在皮岛很得人心,甚至能让登州的郑隆芳主动撤防。
“王承恩!”
“陛下。”
崇祯突然想起,在袁崇焕才下狱那会儿,自己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那封信的口吻简直像是太祖皇爷。
当时把他气得给撕了,但是王承恩好像又给捡起来粘好了。
“去把那封粘好的信拿来。”
“朕倒要看看,这大明,谁的人心敢大过朕心?”
他拿起朱笔,在黄龙的任命书上重重画了个圈,对温体仁说:
“让他带三百亲兵,即刻启程,告诉毛承禄,要么听话,
要么……步袁崇焕的后尘。”
温体仁双手接过朱批,心满意足的下去了。
一个听话的皇帝可是让他们这些臣子省心了不少。
不然,他们除了对付那些粗鲁的武将外,还要筹谋换皇帝的事,实在是太累了。
袁蛮子被剐了。
今晚,终于可以去醉红楼里好好快活一下了......
王承恩取来了那封粘好的匿名信,崇祯独自看着出神,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突然问:
“王伴伴,你说,这是不是那个皮岛的毛承禄写的呢?”
王承恩吓得噗通跪倒在地:
“陛下,小的,不知......”
崇祯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他说他可以自负盈亏驿站,你说这驿站还能赚钱?
朕看他就是想要利用驿站刺探军情!
还是想造反啊。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造朕的反呢?!
王伴伴,你说朕很差劲吗?”
王承恩跪趴在地上,以头抢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崇祯说够了,抬起眼皮,
结果发现王承恩的身下已经濡湿了一片...
第二日,内廷司礼监送上来一份触目惊心的度支奏疏——
国库已然空虚,各地军饷欠发,官员俸禄迟滞,
大明王朝的财政体系,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沙山。
奉天殿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崇祯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他手持一份奏疏,
猛地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朕问尔等,国库空虚至此,军饷何来?!”
崇祯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扫视着殿内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陛下,皆因辽饷繁重,军费开支浩大,加之灾荒连绵,民不聊生,赋税难征……”
户部尚书毕自严颤颤巍巍地奏报,话里话外透着无奈。
温体仁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当今之计,唯有大刀阔斧,裁撤冗余!
譬如那遍布天下之驿站,耗费巨大,糜烂已久,实为朝廷沉重之负担!”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裁撤驿站,历来就是朝廷削减开支的选项之一。
驿站承担着军情传递、公文运输、官员往来等重任,
一旦裁撤,固然能省下巨额开支,
但其对国家体系的冲击也非同小可。
“温大人此言差矣!”
兵部尚书梁廷栋连忙反驳:
“驿站乃军情所系,一旦裁撤,军报迟滞,恐误国事!
况且,数万驿卒生计何依?
一旦失业,流离失所,恐添流民之乱啊!”
他说的正是朱由检最担忧的问题。
流民,已经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裁撤驿站,等于直接制造数万潜在的“贼寇”。
正当群臣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之际,毛羽健启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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