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知道为什么国家推出这份协议以后，没有人去尝试实现吗？”

藤田诚一分会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遍协议，然后对着高桥二人问道。

高桥与小羽对视一眼，却一时语塞。

藤田冷笑了一声，低头摇头，笑意未达眼底。

“生意必须是三方受益的才行啊，小鬼们。”

“三方受益？”小羽下意识重复道。

分会长接过尤里亚酱递来的一杯清酒，仰头一饮而尽，轻轻放下杯子，语气慢了下来：

“就是卖方、买方还有社会，三方都要受益才能为之的训诫啊！”

他看着二人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的想法的确能让渔夫受益，能够买到新鲜渔获的消费者，也算能得到好处，但社会呢？”

“但是这样，不是能让渔港得到复苏吗？这难道不是一件对社会有益的事情？”高桥发问道。

“你说的海港，是只有渔夫吗？”分会长扶了扶眼镜，对着高桥笑道。

“渔会和批发商们，难道不也是重要的一员吗？”

分会长将这份国家制定的协议规范扔到吧台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道：

“这项所谓的协议，只不过是农林水产省的那帮人搞出来忽悠人的玩意罢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地方的实际情况，没有渔协和批发商们会愿意让利出这么大的蛋糕。”

闻此，高桥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要搞这么死板呢？明明分会长自己都说了，这只是农林水产省提供的模板吧！

既然国家提供的标准合同，无法被渔协和批发商们所接受，那么自己对协议进行修改，不就可以了吗？

他的大脑中快速思考着，最终有了一个想法。

“那如果，我将协议修改后，成为一份三方受益的协议，分会长您是否愿意盖章呢？”

“嗯？”

高桥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如果说，渔民们在保留直接对消费者销售权的同时，承诺将部分利润反哺给渔协作为管理费呢？”高桥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具体来说——我们可以在协议里明确三点。”

“第一，渔民通过‘鲜鱼箱’直销的渔获，仍按传统渠道的10%比例向渔协缴纳管理费。”

“第二，批发商可以转型为物流合作方，优先承接鲜鱼箱的冷链配送订单。”

“第三，渔协用这笔新增收入设立港口维护基金，改善所有渔民的作业环境。”

屋内短暂沉默。只有吧台后清酒壶中水汽“嗤嗤”地响着。

藤田再次点上一根烟，烟头一点红光在昏黄灯下微微闪烁。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

“不过你得明白，这三方利益的平衡，不是光写在纸上就能达成的。”

“最难的是——信任。”

“渔民、渔协、批发商彼此之间的信任才是根本，没有信任，哪怕合同再完美，也只是空文。”

“所以才需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不是吗？”高桥直勾勾地盯着藤田诚一。

藤田沉默了。

他看着清酒杯中残余的几滴酒渍，忽然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后。

“明天，把修改好的协议带来给我看看。”

......

今治市区公所，上午九点三十七分。

春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大厅，映在白净的地砖上，斑驳明亮。市民们安静排队，偶尔传来翻阅文件或柜台咨询的轻声交谈。

高桥身穿一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的表情有些紧绷，手中握着那只装订好的透明塑封公文袋。

他快步走过自助咨询台，站到窗口前，向柜台的女职员微微一礼。

“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对方语气温和。

高桥稍作停顿，点头致意，从包中抽出公文袋，双手递上。

女职员接过袋子，低头查看封面上的字样。

而其封面处，赫然印着一行大字：

《1993年六级产业化事业许可申请书》

下面正文处，则是一份申请表以及修改过的协议内容。

最重要的是，在当地承认团体处，填写着“藤田诚一”的手写字迹。

以及上面加盖的，“大三岛总理分会长”印章。

在公共服务人员的带领下，高桥来到了办公室内。

一位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接待了高桥，在他看过协议以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真的？”

高桥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点头。

男人一边看，一边慢慢坐直了身体。他眼神变得认真，开始仔细翻阅正文内容、附表、资助申请结构，最后抿了抿嘴，斜靠在椅背上，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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