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叶无忧坐在院中,身后房屋内传出老人沉重的鼾声。
白日亲手被他埋葬的人如今好好的出现在他身前。
这种离谱的事已经无需多言了。
如今的王老头,他不是人。
“诡异。”叶无忧心中道。
他并没有将话说出口,也没有情急之下做无用之举,在那王老头面前露出异常。
一切都如从前一样。
在城外生活了这么久,还能活下来的‘遗民’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些诡异的事情。
叶无忧的眼中露出思索,在几年前,那时他还是个‘痴儿’,在模糊的记忆中,有一个瘦弱的女人曾带着孩子生活在这儿。
二者都是遗民。
‘遗民’的生活很不容易,不提别的,单单食物短缺,就是个严重的问题。
当时‘痴傻’的叶无忧,可没少受其他人欺负。
那会精神还算正常的王老头算是帮扶了叶无忧一把,自己也自那时候开始就跟着王老头混。
从三天饿九顿变成了一天饿三顿。
可诡异的污染从不讲道理,年幼的孩童先一步死在了母亲的面前。
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时的叶无忧虽然痴傻,但却也还记得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
但身为‘遗民’,命运便早已注定,死亡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在某一天,那死去的孩童……回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突然而然的,出现在了那位母亲的面前。
母亲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可院中的‘遗民’被吓得不轻。
可任谁都知道,那位母亲的孩子已经死了,死在诡异的侵蚀。
也就是说,那回来的孩子根本不是人。
可没有人敢点破这一点。
‘遗民’避开了女人,但在经过久久商讨后,决定不去打扰二人,一切维持现状。
并非因为心善,只是因为畏惧。
因为那诡异的孩童并未如同恶鬼一般夺命,只是安安分分的待在院子里,陪在那女人身边。
但谁也不知晓,若是点破这一点,会发生什么。
在这世上,人,是无法面对诡异的。
此后一切都风平浪静,平静的让人甚至忘了那孩子的身份。
直到此后女人也因诡异的污染而死,众人将其埋葬后,才发现那孩童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从出现到消失,那个诡异的孩童,都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那个诡异,似乎真真正正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人。
只要,无人点破。
只要,不被‘它’发现——你发现了它。
但话是这么说,又有谁知道这‘王老头’会跟着自己多久,又是否真的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
还是得想个能摆脱对方的办法。
思索良久,叶无忧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将目光重新投向地面的小强和小灰。
可却不见二者踪影,只余一团被碾碎的血沫。
突如其来的寒意遍布了他的身体。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脚,踩踏在了身前的地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无忧猛然抬头,但先前还燃烧的篝火此刻却是莫名熄灭,雾气缭绕,林间深处的小院内只余一片死寂的黑暗。
寒风吹过林叶,发出宛如呜咽的哭嚎,将四周的雾气拂散了些,连带着依稀显露出夜空中的那轮圆月。
皎洁月色下,眼前的景物一点一点展现而出。
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一丝声响。
一座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红轿落,就这般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院中。
而抬轿的却是四个魁梧的……
纸人?
这是什么?
凛乱发丝下的瞳孔微微颤动,叶无忧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红轿之上。
月光下的鲜红轿落,一个硕大的【高】字烙印在帘,隐隐映证了这轿子来自何方。
不过那座鲜艳华贵的红轿之上,此刻满是深刻划痕,看起来似乎就要散架一般。
连带着轿体都遍布某种漆黑的恐怖手印,仿若被什么东西袭击过一般。
那抬轿的纸人,身上亦是遍布千疮百孔。
已然破损的纸人此刻将轿落送到院中,便似乎已然达到了某种极限,此刻将轿子放下,便软趴趴的化为巴掌大的纸人落在地面,再也不曾有一丝动静。
那鲜红的轿落,此刻亦是不堪重负。
其上的横梁发出一声清脆的崩裂声,整个轿体便朝着四方框架崩散开,显露出了其内的一道置身于黑暗夜色中的人影。
叶无忧没有说话,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深夜,寒风,红轿,纸人。
如此诡异的场景,若是旁人或许会因此失神呼喊,但在城外生活这么多年,叶无忧曾经那份痴傻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其内似乎并不缺少这类诡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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