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清冷的话语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敲在玄霜和圆觉心上,也传入方卞昏沉却挣扎的意识深处。
归墟之眼……江南扬州……唯一的生机……
这些词句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方卞濒临破碎的意志抓住了一丝方向。
然而,灵台深处那被强行压制回深渊的黑雾,因玉衡星辉的刺激和方才的爆发,正掀起更加狂暴的反扑浪潮。
五道黯淡的佛光封印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破船,裂痕处黑雾丝丝缕缕地渗出,蚕食着方卞本已千疮百孔的神魂。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灵魂被凌迟般的剧痛,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痉挛、冷汗浸透了玄霜扶着他的手臂。
“玉衡大人,”
玄霜抬头,看向那清冷如月的身影,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羽梁城之事,远不止护城大阵被毁与副城主府一战这般简单。”
她迅速将方卞、圆觉在栖霞观的所见所闻,包括青阳真人勾结万妖谷、以符玉和符旗为媒介窃取全城百姓阳气生机、炼制妖丹、囚禁先天道体少女的种种恶行,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那青阳老道,借‘辟邪护身’之名,行的是‘夺天造化’之实!
全城百姓,皆是他圈养的血食!若非方卞和圆觉小师傅机缘巧合撞破其阴谋,又得雪女相助,恐怕……”
玄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玉衡静静听着,月白宫装上流转的星纹似乎都微微滞涩了一瞬。
她清冷的眸光扫过方卞怀中那朵光华内敛的玄冰雪莲,又看向圆觉身边黯淡的渡厄钵盂,最后落在方卞苍白痛苦的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以万民为炉鼎,炼妖丹求长生,勾结妖族,囚禁道体,罪无可赦!”
玉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栖霞观,当夷为平地,青阳,当受魂飞魄散之刑!”
她素手一翻,一枚小巧的、刻着北斗七星中“天权”星位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玉符微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意念波动瞬间穿透空间,传向未知的远方。
“我已传讯天权,命其就近调遣‘摇光殿’所属‘破军卫’,彻查栖霞观余孽,凡有牵连者,无论仙凡,一律按钦天律处置,抄没其观,所得资源用于抚恤羽梁城受害百姓。”
玉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至于那副城主王崇阳,既已化为妖邪伏诛,其党羽……方才那些黑甲军便是下场。当务之急,是稳定羽梁城局面,找出真正的城主。”
“城主?”玄霜皱眉,“自我们入城,便从未听闻城主露面,一切事务似乎都由那副城主把持。”
“事有蹊跷。”
玉衡眸光微凝,“城主府乃一城气运中枢,即便城主闭关或外出,府中必有镇守之人或阵法痕迹。我方才以星力感应,城主府深处似有微弱封印波动,极不寻常。玄霜,你伤势稍轻,随我去城主府一探。圆觉小师傅,烦请你在此守护方卞,若有异动,以佛光护持,并即刻激发此符示警。”
玉衡指尖弹出一枚小巧的冰晶符箓,落入圆觉手中。符箓入手冰凉,内蕴一丝她的星力印记。
“阿弥陀佛,小僧定当尽力!”圆觉连忙双手合十应下,小脸上满是郑重。
玉衡不再多言,对玄霜微一颔首。
玄霜小心地将方卞放平躺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绷带,确认没有新的崩裂,这才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的疼痛和体内的虚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跟随玉衡,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羽梁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炉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声,以及方卞压抑而痛苦的沉重呼吸。
圆觉不敢懈怠,盘膝坐在方卞床边不远处的干草垛上,渡厄钵盂悬于头顶,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佛光,将方卞和自己笼罩在内。
佛光带着安抚心神、驱散邪祟的力量,微弱却持续地滋养着方卞濒临崩溃的神魂,也压制着灵台封印缝隙处蠢蠢欲动的黑雾。
不知过了多久,方卞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佛光暖流的拉扯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座大山碾过,每一个念头转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尝试内视灵台,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胆俱寒——那五道原本璀璨的金红佛光,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裂痕遍布,丝丝缕缕的墨黑雾气如同毒蛇,正不断地从裂痕中钻出,侵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魂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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