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冯保心甘情愿地揽下所有罪责，裕王许下了力保他的承诺。

实际上冯保也没有选择，事情已经干了，自己的命运只取决于嘉靖和裕王的博弈，反正和自己没有关系。

当冯保的余光偷偷瞟见嘉靖铁青的面色，他彻底放弃了内心的挣扎。

他不知道嘉靖会怎么处理裕王，但嘉靖肯定不会对一个太监手软。

于是他静静地等待着嘉靖宣判自己的死刑：

“哈哈哈……”

“朕的儿子就是比朕强！这么快就找出凶手了。”

“冯保，你居然敢在司礼监刺杀陈洪，胆子不小啊！”

“你知罪吗？”

冯保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嘉靖在叫自己。

“你知罪吗？”

嘉靖又问一遍。

“奴婢知罪！奴婢愧对皇上！”

冯保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嘉靖为什么还要问自己这种话，难不成还能因悔过态度良好，减轻处罚？

“说得好，你确实愧对朕！朕从你的声音中，听出了真诚的忏悔。”

“既然你真心悔过，朕也不忍心再造杀孽。”

“但是，你必须替自己赎罪，朕命你接替陈洪的位置，以后在朕身边服侍朕。”

冯保喜极而泣，当场在嘉靖面前哭了出来。

这一刻，嘉靖的声音仿佛天使降临，他从未觉得嘉靖的声音有如此好听过！

微弱的哭声夹杂着门外的寒风声，仿佛无数把利刃刺入裕王的心窝。

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父皇怎么会不怕？

他一时没能撑住，瘫倒在地上。

裕王的身体一直很孱弱，常年生病，这下更是病上加病。

旁边的小太监赶忙去扶裕王。

“这合理吗？”

“一个刺杀过‘皇帝秘书’的人，皇帝居然敢任用他当新‘秘书’？”

其实，站在裕王的角度来看，他的阳谋是无解的。

即便嘉靖胸怀宽大到免去冯保的死罪，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在宫里任职啊！

他不怕冯保半夜把他弄死吗？

可惜，嘉靖真不怕……

既然无所畏惧，与其杀了冯保出气，不如反过来利用他，破解裕王的阳谋。

冯保犯了诛九族的大错，嘉靖现在用仁厚的姿态赦免他，甚至给予重用，必定能笼络他的心。

背叛我的人我都给他一百万，何况是忠心于我的人！

听懂掌声！

自己可以从冯保嘴里得到一些裕王的情报，也能利用冯保制衡一下外朝的文官。

裕王选择“或”，嘉靖就再添一个选项“C”。

至于裕王，当然也不能就这么放过。

一个有谋反之心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也不能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还是要杀，但不是现在杀。

既然和太子之间终有一战，不如在开战前拿裕王当诱饵，多钓出点心怀不轨的臣子。

裕王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在太监的搀扶下坐轿子回去了。

冯保则被留在司礼监，成为新的秉笔大太监。

凭着自己是吕芳弟子的身份，冯保刚进司礼监就收获了不少支持。

几乎一夜之间，冯保就从必死无疑，变成了位高权重。

从地狱到天堂，全凭嘉靖一句话。

果不其然，嘉靖把冯保赦免后，冯保立刻倒戈，对嘉靖死心塌地，主动给嘉靖提供了不少情报。

裕王那边则是暂时消停了下来，一时半会没了动静。

真凶已经伏法，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赶紧把之前错抓的太监都给放了

但刑部尚书郑潇掌握了新情报。

他主动给嘉靖上了奏折汇报：

“臣审案不利，未能及时查清凶手，罪不可赦。幸得裕王英明，明察秋毫，方使真相大白于天下。”

“然臣等亦有所获，曾于审问之时，从御马监一四品人员口中得知，陈公公遇刺之夜，曾有人见过黄公公从司礼监出来。”

“最可疑之处在于，黄公公似乎在与不知何人密谋，在路上被听到有谈话声。”

“然既无实质证据，凶手和幕后主使也已找到，考虑到黄公公的身份，现臣已送黄公公回去，照常办公。”

当嘉靖看到这个汇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撤掉黄锦，干脆让冯保直接当掌印大太监算了。

无论这个口供是真是假，嘉靖都只能当做真的，他不能再允许宫里发生刺杀这种严重威胁皇帝权威的事件。

正当他打算把两人喊来，当面送黄锦回家退休时，高拱准时来要欠俸了。

这下正好，之前由陈洪替自己掌握的银子交接给冯保，一会让冯保收下高拱的资产，然后带着他去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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