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沈柠就踩着露水到了。
远远看见齐潮站在最大那株琼花树下,正对着稀稀落落的花苞长吁短叹。
“花是有灵的,再叹气,花更不开了。”沈柠突然出声。
齐潮吓得一个激灵,转身时袖子挂到树枝,带落几朵可怜的小花。
他手忙脚乱去接,反倒把花瓣揉得更碎了。
“大小姐!”他哭丧着脸,“你看这,往年这时候早该满树繁花了,现在这模样,莫说三场宴会,一场都够呛……”
沈柠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这琼花确实开得惨淡,五瓣的玉盘花本该团团簇簇,如今却零星几点,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琼花最是娇贵,遭遇倒春寒,乱了时序,便不肯好好开花。
“小萤,给你哥哥看看咱们的后手!”
齐小萤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匣子,放在石桌上,掀开匣盖。
一簇琼花静静躺在绛紫色绸缎上。
花型饱满圆润,洁白美丽,最惊人的是花瓣的质感,在阳光下竟如真花般,能看见纤细的脉络。
齐潮简直以为是今晨刚从枝头摘下的。
“这……”齐潮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花瓣,“这是绣品?”
齐小萤得意地翘起嘴角:“是梁晴小姐的绣法,已经教会绣娘们,在日夜赶制了。”
“浮光透影的技法。”她突然道,“我最初还是在赵显手上看到的。”
齐潮已经绕着匣子转了三圈,突然拍案:“妙啊!真花哪能这般长久不谢?挂在枝头,宾客必然称奇!”
沈柠唇角微扬:“伯良觉得,用这花替代真琼花,可能过了贵人们的眼?”
“岂止是过眼!”齐潮激动得声音都尖了,“这可比真花稀奇多了,今年琼花盛况必定更上一层楼!”
“大小姐。”齐潮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早不说,害我日夜忧愁?”
沈柠瞥了他一眼:“你种的因,忧愁几日而已,应该的。”
日上三竿时,沈柠已到了码头。
运河上船只往来如梭,她眯着眼望向最气派的那艘官船——桅杆上悬着“沈”字旗,船头立着个挺拔身影,墨蓝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二叔!”沈柠难得扬声呼唤,全无平日沉稳模样。
船还未靠稳,那身影便纵身跃下,轻巧落在栈桥上。
沈卓腰间悬着一柄乌木鞘短剑,桃花眼微挑。
“小没良心的!”沈卓一把捏住沈柠脸颊,“假传军情吓唬你二叔?楚医官在船上念叨了一路,就怕你缺胳膊少腿。”
在他身后,楚医官阴沉着脸在小童的搀扶下走下来,“哟,这不好着呢吗?”
沈柠缩了缩脖子,楚医官眼下两团青黑,显然多日未眠。
她乖乖伸出手腕:“楚爷爷别恼,先给我诊诊脉?”
楚医官冷哼一声,却还是三指搭上她脉搏。
片刻后眉头稍展:“还算康健。”突然又板起脸,“下次再这样戏耍医者,给你开十斤黄连!”
“不敢了不敢了。”沈柠连连摆手,又好奇地看向沈卓,“二叔怎么来了?”
沈卓屈指弹她额头:“你说呢?信上写得十万火急,让人担心!”
话音戛然而止,他转而笑道,“不过我也确实有事要办。”
沈柠表面笑着,心中却揣摩着沈卓此行的目的,得让人盯紧一点。
“我和楚医官住客栈。”沈卓打断她的思绪,“梁府改日再去拜访。”
楚医官点头,满脸不悦,他来是怕沈柠出事,现在既然好好的,他还是赶紧回家吧,他可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一日:“我歇息几日就返程。”
“楚爷爷!”沈柠急忙拉住他袖子,“其实……确实有两位病人想请你看看。”
楚医官眯起眼:“哦?是重伤濒死还是中毒已深?”
沈柠讪笑:“为了救我伤的,您帮帮忙!”
马车驶进梁府,沈柠带着楚医官来到临渊的小院子。
楚医官很好奇这个护卫有什么特别,竟然让那丫头不惜拿自己说事,也要请他过来。
“把衣服脱了。”楚医官看着临渊,命令道。
房间里弥漫着苦药香,窗棂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菱形的光斑,落在临渊坐着的矮榻上。
沈柠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闻言挑了挑眉。
楚医官等了片刻不见动静,抬头看见临渊仍端坐如钟,这才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转向沈柠:
“你就在这看着?好歹是个男人!”
沈柠没有离开,反而走到桌边坐下,顺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我又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还怕看个伤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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