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帐内,范增与项羽那番压低声音却字字惊心的对话,并未完全隔绝。
项伯坐在不远处,虽听不真切,但凭借对范增性格的了解和项羽脸上闪过的杀机,心中顿时猛地一沉。
范增离席外出后,项伯也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穿过喧闹的宾客,来到正与几位诸侯举杯言欢的张良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帐,寒风扑面而来,让张良瞬间清醒了许多。
项伯拉着他走到一处避风的暗影下,声音急促得如同连珠炮,压得极低:
“子房!子房!别再待了,快带着子羽随我走!”
张良见他神色慌张,与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禁惊讶道:
“项兄?究竟所为何事,竟让你如此慌张?”
“大事不妙!”
项伯的脸上满是焦灼,他紧紧抓住张良的手臂,急切地说,
“上将军已被范增说动,认定沛公心有异志。
范增那老家伙,已定下毒计,今夜就要在宴席上刺杀沛公,事成之后,大军即刻便要发兵攻打霸上!
你我素有旧交,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这场风暴中玉石俱焚?
快!随我速速离去,先避了这场大祸再说!”
“范增要刺杀沛公?”
张良闻言,眉头紧锁。
张良深吸一口气,对着项伯郑重一揖:“项兄高义,不惜冒着风险前来告知,良感激不尽!
然,良是奉韩王之命,辅佐沛公入关。
如今沛公身陷危难,我若为一己之私独自逃生,是为天大的不义!
我必须立刻将此消息禀告沛公。项兄,还请在此稍待片刻。”
说罢,张良转身快步返回帐内。
只见刘季正被一群将领围着,酒酣耳热,面色红润,正畅快地大笑着。
张良快步上前,不顾他人眼光,一把拉住刘季的衣袖,低声道:
“沛公,请随我出来一步,有万分紧急之事!”
刘季被他拽出营外,寒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他见张良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不由问道:“子房,何事如此惊慌?”
张良凑到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急促说道:
“沛公!大祸已临头!项伯刚才冒险赶来告知:项羽已听信范增之言,决意在今晚的宴会上,借机刺杀于您!”
“啊?!”
刘季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惊得倒退一步,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失声道:
“这……这如何是好?”
刘季双手不住地搓动,“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对了,子羽先前也曾提醒过我
快把子羽叫过来,一同商议对策!”
刘季慌忙奔回帐中,将正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张逸呼唤出来,一把将其拉到暗处,语无伦次地将消息告知于他。
“子羽,既然他范增要杀我,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立即发兵,先擒杀了范增那老贼!”
此时的刘季,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险境的狠厉。
“万万不可!”
张逸听到这惊天消息,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沛公,您可知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更何况,您若在此主动擒杀范增,那便是与项羽彻底撕破脸,岂不是给了他绝佳的口实,让天下诸侯都视您为敌?
须知,项羽本就对您先入关中一事心怀芥蒂,正愁找不到发难的由头啊。”
张逸从容一笑,那笑容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沛公不必惊慌。
如今敌在明,我在暗,且看逸如何行事便是。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营内,继续饮酒作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刘季听闻张逸竟有办法,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对他投以全然信任的目光,紧绷的脸上也重新挤出笑容: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仰仗子羽了!”
刘季重重拍了拍张逸的肩膀,大笑着,又被张逸凑在耳边交代了几句后,便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席之中。
此时,项庄已受范增密令,从席间起身,手持酒爵,大步走到帐中,先向项羽,再向刘季深深一揖。
项庄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恭敬:“将军在上,沛公尊前。
今日盛宴,乃我军之幸,诸侯之幸!庄在此,谨为众人贺!”
祝酒完毕,项羽、刘季等人皆一饮而尽。
项庄放下酒爵,转向项羽,脸上挂着看似轻松的笑容:
“君王与沛公在此欢饮,实乃盛事。
然军营之中条件简陋,无丝竹管弦之乐以助雅兴。
臣斗胆,愿在此献上一套剑舞,为君王与沛公助兴解闷,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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