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严厉，在那张脸上见不到笑容，记事起，她就给了很多医书、很多剑谱、还有其他的书，说以后会有用。还有很多孩子一起学，但他们都学不好。”

浮月觉得这样的描述很奇怪，听她停了，复又开口问她。

“只有你全看完了？”

另一个浮月看向她，明明知道浮月看不见，但还是看进了浮月眼中。

“还学会了。”

浮月惊叹，小时候她妈妈也逮着她学习，那是往死里学啊。

但坏消息是浮月没完全学会，好消息是应付她妈妈足够了。

精通糊弄学的浮月还是很钦佩另一个浮月的。

“那你还挺厉害的，我以前学东西，学不会就想办法骗我娘。”

另一个浮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回应了浮月。

“骗过，被发现了。”

浮月干笑两声，想起了被自己妈妈打屁股的往事。

“我娘发现了会打我的。”

另一个浮月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回想那时候的细节。

浮月也不着急，就等着她。

“她没打我，她说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从那以后，就一直在她身边被她教导了。”

伍垚听得一头雾水。

“你被带在她身边教导？”

另一个浮月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说了，才对伍垚道：“那你呢？你娘……”

伍垚挠了挠头，扯起灿烂的笑容。

“我是孤儿，不知道我娘是什么样！”

难得在另一个浮月脸上看到宕机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伍垚还是叫出了声。

“哇，原来她有表情啊，我还以为她一直是这副样子呢。”

浮月将他拍着自己肩膀的手推开，就听到另一个浮月说：“对不起，不知道……”

伍垚摆摆手。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嘛！而且现在我有师兄师姐他们，一样的一样的。”

浮月悠悠开口：“且不说不知者无罪用得对不对，为什么不提我？”

伍垚摸着下巴看了看浮月的脸。

“可能是因为你这脸确实是毫无记忆点吧。”

浮月闭上了双眼，这话让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算好看，从小到大每一个人都在提醒她。

其中她的妈妈算是提醒她最多的。

“凭你这张越长越难看的脸，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能怎么办？”

“本来就不好看，还长痘留这么多疤……”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其实平常关于她外貌的话，伍垚也不是没说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这个场合，她好像已经想到了太多次妈妈，以至于听到这样的话就开始应激。

其实到这个份上，浮月整个人都不是很舒服了。

耳畔伍垚还在与另一个浮月说着话。

“说起来你娘还挺厉害的，知道什么对以后有用。”

伍垚本意算是想要调侃，可另一个浮月的反应却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

“没有人能预测以后，这都是经验所得。”

另一个浮月这话落地，浮月就感觉自己的头突然晕晕乎乎的。

这话熟悉到让她恍惚，就像是那个失踪已久的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一样。

她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以后不能被预测，为什么不能走一步看一步，非要根据她那个破经验吗，什么都学。

她的人生好像是被人操控着走了一步一步，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不能有自己的行动，只能被动的被她提着灌输那别人几辈子都学不完的东西。

许是看出她面色不好，洛倚棠适时开口。

“浮月姑娘你怎么了吗？”

伍垚下意识看了一眼另一个浮月，见她神色如常，才猛然想起自家师妹。

浮月此刻牙关紧闭，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洛倚棠把脉的手刚收回来，就被溯银星挤到了一边。

“你这人……”

有了溯银星，后头继任的行为就显得温和了。

“洛道友，我师妹是怎么了？”

司清岚只是很平静地一问，洛倚棠却好像闻到了一丝杀气。

“应当是发病了，只不过这种病我却没怎么见过，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溯银星眉头攒起，几番查探过后，朝着司清岚开口。

“她好像是陷进某段情绪之中了，那些事情可能很不好，她很抵制，却又挡不住情绪入侵，互相作用之下就表现在肢体上了。”

他一说完，司清岚心里就像明镜一样了。

这不就是抑郁躯体化吗？

木连枝的眉头也紧紧蹙起，怒瞪伍垚。

“你给我过来。”

伍垚夹着尾巴跟上了木连枝，祝飞鸮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自家小师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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