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岚并不想提起自己刚才出的力，但耐不住有人非要帮他提起。

“这话说起来可不对，咱们的大师兄还是扔了个冰花的。”

虽是一如既往的调侃语调，但迟钝如伍垚都听出来了溯银星口中的维护之意。

“二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大师兄从蜃西回来，你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溯银星想要替自己辩驳，脚下蛄蛹的斩风忽然无奈地开口。

“各位，我老早就发现了，你们好容易跑偏啊，能不能先把我这个正事解决了？”

众人这才仿似重新注意到他一样。

溯银星几番欲言又止以后，对着清风门的另一个弟子开口：“九禾，你把他先背回我家浮月师妹住的那个屋里去。”

洛倚棠当即就不乐意了。

“为什么让他背，为什么不让我背？”

溯银星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还是伍垚贴心的给了他答案。

“洛公子长得和小鸡仔一样，能背得起谁？”

洛倚棠被气得跳脚。

“你们天衍宗全是些嘴毒的坏东西。”

浮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走着走着还忽然回头，朝着洛倚棠嬉皮笑脸道：“喜欢吗？洛道友？”

一瞬间，洛倚棠什么脾气都没了。

这样的队友，给谁谁释怀。

斩风被无情扔到地上，九禾拍了拍自己的手，又识趣的站到了一边。

司清岚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清风门众人，几番斟酌下来，还是朝着斩风开了口：“说实话吧，你现在彻底跑不掉了。”

斩风本来还像个毛毛虫一样蠕动，听见他这话忽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看进司清岚眼中。

“你不杀我？你还要听！”

司清岚将召霖抱进怀中。

“你以为我没一剑刺死你，是因为我为人宽和吗？”

斩风没话说了，这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天衍宗水系灵力大师兄，名号早就传遍了。

说是他一袭白衣看起来像个端方君子，杀妖却从来都是一剑毙命，半分不手软。

斩风当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面上，脸上挂起了笑容，再说话时语气里也藏了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是我做的，狼毒花是我让村民种的，袭击村民的那几个狼妖是受我蛊惑的，狼王妖丹是我挖的，我之前说的也全是真的。”

浮月听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开口：“我们也是你算计中的一环？”

斩风看向浮月，那个姑娘看不见，却是当时第一个被他蛊惑的修士。

“我想报仇，仅凭我是不够的。所以，我便想到了你们修士。”

“本来只是蛊惑那几只狼妖，来村口捣捣乱算了，结果他们几个竟然顶着狼毒花的毒进到村子里，还伤了人。我欣喜于这件事情闹大了，却发现来的不过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喽啰，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动手了。”

“狼族每月十五月圆之时，是最虚弱的时候，而我们狐族却与他们相反，十五是我妖力最纯粹的时候。那天遇见你们是碰巧，我取了狼王妖丹往出逃的时候看见了你们，本来想着等我炼化了妖丹再去杀狼王的，可我看见了你额间的神印。”

斩风看着浮月没有任何波动的脸，继续开口道：“于是就变成了今天这个场面。”

溯银星笑了，声音不大，可浮月还是听出了笑声中潜藏的愤怒。

“你要把她害死了你知道吗？”

斩风却丝毫不在意。

“不就是结了妖丹吗？这有什么的？”说完斩风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还是说，你们觉得她成为半妖了，就不能帮你们杀妖了？”

木连枝眉头轻皱，勒着斩风的一枝花又缠得更紧了些。

“做我们的师妹，她就是不杀妖又如何呢？”

祝飞鸮这话说出来，伍垚难得揽住了他的肩膀，赞道：“第一次觉得你像个人。”

司清岚接下了祝飞鸮的话，语气与外头的月色一样沉静。

“你不做人，自是不知道这世间言语有时利如刀剑。我们不怕她是妖，我们怕的是这浑浊世界拉着她永堕无间。”

司清岚话说完，浮月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这与那场幻境中的溯银星有什么差别。

做人，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却又在他维护妖族的时候说一句“你忘了你捉妖师的身份了吗？”

做妖，因着曾是修士的身份又被妖处处为难。

在他站在修士一方的时候又嘲讽着“就这还要做妖呢。”

然后，妖不成妖，人不成人。

憋屈着过那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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