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香草堂，陈墨身上多出二十四枚中品灵石又三十六枚下品灵石。

这笔钱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好在他魔修的身份起了作用，及时震慑住了宵小。

但陈墨向来力求将风险降到最低，回顾这次的交易，不由陷入思考：

“虽说卖出了一部分，但还有更多丹药等待销售，如果每次都像这样狐假虎威，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

炼气五重终究是炼气五重，一旦发生争斗，自家虚实很快就会暴露。

而暴露的后果，只有被吃干抹净一途。

“必须要找一个可靠的买家，而且是能收购我所有丹药的可靠买家！”

他念头转动，不断回忆对比。

现阶段能吃下他身上这么多丹药的，只有“五仙教、驭兽宗、三霞派”等三大宗门。

然而三大宗门看似正派，实则是南疆最大的黑社会。

自己向小门小户卖药被发现异常，尚有一战之力。

若是向三大宗门卖药时被发现异常，恐怕连跑都跑不掉。

可是不向三宗售卖的话，又该如何倾销掉这么多丹药呢？

思路陷入断层，陈墨不觉停下脚步，望着街市定定出神。

彼时这里人流如织，各大摊贩吆五喝六的招呼，买家卖家聚在一起，互相讨价还价。

热闹繁华，堪比人间市井。

看着拥挤的人群，陈墨正不知该怎么办，这时行至一条巷口，忽见巷子里影影绰绰，围着一大帮人。

各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墨本不想多参与闲事，然而走过之时，耳畔不免听到一阵细碎言语：

“这孟老鬼真是恶有恶报，活该被打成这副模样。”

“谁说不是呢，我看它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这儿，踹他都嫌脏了脚。”

“堂堂炼气九重，就算被废了五官手脚，按理说也不该一动不动啊。”

“哈哈，你以为他不想动吗？这老鬼身上被下了邪门禁制，动一下便要承受万虫噬心之苦，是你你也不敢乱动！”

幸灾乐祸的声音飘进陈墨耳畔，让他向前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阴翳的面孔不自觉浮现在他的回忆里。

不同于他这个假冒的魔修，那个曾经在坊市卖阴尸的老鬼，是实打实的魔道中人。

上次对方截杀失败后，陈墨便向陆凌崖出主意，故意放风说老鬼实力大损，勾引对方过往敌人对其进行报复。

后来老鬼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次又听到对方的名字，陈墨本能地起了好奇心，“这老鬼恶贯满盈，莫非被哪路大侠实行了正义？”

心中起了探究之意，他迈开步子，拐了个弯，向着巷子里走了过去。

彼时巷中众人正围着个圈对着中心讥讽议论，陡然间见陈墨进来，俱是心中一惊。

没办法，

他那副黑漆漆的扮相，一看就是魔道中人。

魔道中人过来看魔道中人，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又来一个魔修，说不定和孟老鬼有关系，咱们快走。”

“倒了一个孟老鬼，又来一个更凶的，黑市真是乌烟瘴气。”

“你少说两句吧，不要命啦？”

随着陈墨靠近，人群纷纷如避蛇蝎，一哄而散，

转瞬巷子变得空空荡荡。

没有了人影的遮挡，陈墨这时候终于能看到地上躺着的孟老鬼。

然而不看还好，一看他便喉头一紧，忍不住胃气翻涌。

只见对方倒卧在墙角，四肢似被凶物咬碎，断在膝肘之处。

断肢处暗红血痂凝结，干涸的血痕蜿蜒如赤蛇，在青灰色砖土上勾出狰狞纹路。

同时，双耳、鼻翼齐齐消失，只余两团青紫瘀肿的血肉窟窿。

更可怖的是眼眶深陷，空洞洞的眼窝里，几只绿豆大的苍蝇正嗡嗡盘旋，不时钻进爬出，在腐肉间穿梭觅食。

陈墨手指微微发颤，目光又扫过其口中黑洞。

其半截舌根已不知去向，仅剩的残肉在嘴角耷拉着，涎水混着暗红血丝，滴滴答答落在浸透血污的衣襟上。

微风卷起孟老鬼残破的衣袖，露出遍布溃烂的躯体，蛆虫在腐肉间涌动，与血渍、蝇群交织成一幅人间炼狱图。

饶是陈墨早就见惯生死，也忍不住别过脸去。

“这老鬼，怎么混的这么惨？”

天可怜见，他当初只是出了个主意，压根没想过堂堂炼气九重会沦落到这种生死不能的地步。

也不知是谁下的手，简直比魔道还要狠辣。

他到现在仍以为是自己当时出的主意，方才导致老鬼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心中又惊又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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