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受了冷遇白眼的高欢,百里外的白狼堆战场陷入了一种热火朝天而又沉默的奇怪状态。
在左右包抄的企图破产之后,怀荒人便专心在白狼堆下同恒州豪强联军对峙。
当然,对峙并不是一个静态的过程,而是伴随着双方多批次、小股部队几乎毫不间断的侦查、骚扰和试探攻击。
从战术角度来说,双方半斤八两。
但一方面,怀荒人也在不断的试探中摸清楚了,此前并不熟悉的地理环境。
厍狄洛刚刚又亲自带部族的亲兵,同怀荒的游骑干了一场。
双方你追我逃、你逃我追,来回试探了好几个回合,直到掌灯时分,厍狄洛才回到白狼堆上的营地中。
“回洛,今天又是个什么情况?”
厍狄洛才掀开大帐的布幔,迎面就看到了高市贵盘腿坐在篝火边,看样子已经等了他好一会了。
厍狄洛挥手赶走了想要帮他脱下盔甲的亲兵,只是取下兜鍪扔在一旁,径直一屁股坐在高市贵面前,甲片相互摩擦发出一阵哗哗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从午后打到现在啥也没捞着。慕容武那厮狡猾的很,就两天就摸清楚白狼堆下面有几条硬路。”
连着打了好几天,对面有哪些人物,厍狄洛倒是也搞清楚,“也怪不得司马仲明败给他们,骑射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
“难道这帮六镇的贼配军还想着仰攻白狼堆?”
高市贵捡了一根树枝在篝火中拨弄了几下,往指尖吐了口唾沫,伸手就把铁质酒壶给薅了出来,然后给厍狄洛倒上了一杯温热的酒。
“你倒是自惯的很一点不见外!”厍狄洛仰头一口喝干:“我专门从洛阳买来的酒可不是你这么喝的。”
“算了,说正事。”厍狄洛继续说道,“这几日他们的试探越来越频繁,我倒是觉得在这样对峙下去他们多半得撤了!”
“嘿,我上午的时候和张保洛聊了聊,他也是这么想的!回洛,你说他们要是跑了,咱们怎么弄?”
厍狄洛吹了吹瓶口,小心的用嘴唇试了试瓶口的温度,确认无误后咕咚咕咚一口将瓶中酒喝完半滴没给高市贵留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实在太渴了,再拿一壶过来。”
“唔,我倒是巴不得他们撤,就怕他们不敢!只要他们敢把后背漏出来,咱们就从堆上冲下去,砍瓜切菜一般的事,省得我们大费周章”
但是对此高市贵有他自己的看法,大军对峙之下谁先动谁就先落入下风,怀荒人也巴不得恒州军下山呢!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佯动诱骗?
厍狄洛倒是不以为意,那就拖着呗,我在等人,那你怀荒人又在等什么呢:“话说张保洛怎么有功夫过来,他那边怎么样了?”
“是我过去看的,计日程功呗!两天,最多两天!”
“要是贺六浑能赶过来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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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怀荒人这边也是一片紧锣密鼓的景象。
首先就是营盘带来的麻烦。准确的说,是㶟水这条恒州人的母亲河带来的麻烦。
虽说㶟水自出白狼堆之后河道归一、河床也大体上稳定,但是温带季风气候带来的雨热同期依然赋予了㶟水夏季大涨水的特点。
所以白狼堆之北看似一马平川,实则还有不少低洼地甚至沼泽。
白狼堆之北倒不是没有高处,不过那是一片苍柏青翠的原始森林。别说安营扎寨了,林中想找个能够搭起帐篷的空地都不多!
所以怀荒义军只得在一片背靠森林、右近㶟水的次高地上安下营盘。
有利也有弊,如此一来取水方便,也不用担心恒州人(包括高欢)突然从侧后方杀来,只用专心面对面与厍狄洛对峙即可。
好在自从接连吃亏之后,丘洛拔和贺赖悦两个刺头都老实了不少。怀荒义军暂时又恢复了团结一致的局面,就连乐举公开放话,说让弟弟乐起主持本战全局都没有人呲牙。
当然,这也只是乐举试图在军中提高弟弟威望的一种手段,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管。
“胡洛真,刚烧好的水,来洗洗脚。欸,大哥你也在。”
厍狄洛回营的同时,与之厮杀了一整天的慕容武也正好回到营中去找乐起,结果正主没看到反而看见了乐举也在等弟弟。
两人没等一会,乐起就提着一桶热水弯腰入帐。
“哎呀呀,二郎你还怎么亲自做这些事!”慕容武眼睛一亮,嘴上拒绝心里却高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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