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刑部大堂内三司会审。
檀木案桌后,刑部侍郎孙崇义捋须宣判:
“赵显舞弊一案,现已查明,皆由其府中护卫张彪操办。张彪已自尽于城外,尸身旁留有认罪血书。赵无忌身为礼部侍郎,管教不严,罚俸半年,留职察看。”
堂下一片哗然。
沈时宴猛地起身,案几被他撞得“砰”地一响。
“孙大人!张彪一介护卫,如何能买通考官、调配‘落日金’?赵显若真无辜,为何要灭口三名举子?!”
孙崇义冷眼一扫:
“沈评事,证据何在?”
沈时宴咬牙,从怀中抽出那王蜀留下的黄幡布书:
“这上面清楚记载,赵显科举舞弊,杀人灭口,还有那些受欺压百姓控告赵显的文书,还有礼部侍郎——。”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旁听席传来“沈评事。”
赵无忌抚着玉带,声音如毒蛇吐信,“犬子已死,还要怎样?难道非要老夫赔上这条命,才合你心意?”
孙崇义更是看也不看,抬手一挥:
“此等物未经核验,不足为凭。”
“你——!”
沈时宴还要再辩,一旁的大理寺少卿沈汷却突然“嗤”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站起身:“孙侍郎,赵显死前可已经亲口供认。”
孙崇义面皮一抽。
“死人之言,岂能作数?”
沈汷笑意更深,忽然“铮”地拔出佩剑!
堂上瞬间大乱,御史台的刘御史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沈少卿!公堂之上,不可动兵!”
沈汷剑尖直指孙崇义眉心,声音却轻得像在闲聊:
“孙大人,您这么急着结案……莫非张彪‘自尽’前,也给您写过血书?”
孙崇义拍案暴喝。
“放肆!来人,沈汷越职行凶,杀害礼部侍郎之子,即刻革去乌纱,押入大牢候审!”
“慢!”
御史中丞裴琰突然起身挡在沈汷与孙崇义之间。
“沈少卿御前佩剑是圣人亲赐,何来'越职'一说?”裴琰转头看向孙崇义,声音陡然转厉,“倒是孙大人——”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折,“三日前有人弹劾你收受赵家两匹大宛马,不知刑部可曾备案?”
堂下顿时死寂。
孙崇义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住案角。那本奏折他认得——正是自己昨夜亲手焚毁的副本!
“此案......”裴琰缓缓卷起奏折,“本官会如实呈报圣裁。今日,到此为止。”
沈汷反手将剑插回鞘中,大笑三声:
“好!好个三司会审!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出戏,能唱到几时!”
出了公堂之后沈汷便将沈时宴单独叫了去。
沈汷反手合上房门,大步走到案前。
“坐。”
他抬手示意,自己重重跌进太师椅中。
沈时宴轻掩门扉,垂手而立:“少卿大人......”
“今日公审,”沈汷突然打断,“你怎么看?”
烛花映出沈时宴微蹙的眉头。
“赵显罪有应得。”沈时宴斟酌着词句,“至于赵侍郎......证据不足,暂不追究倒也合乎律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案明明主审科举舞弊,最后却成了少卿大人'越职行凶'。”沈时宴抬眼,“实在让人有些想不通。”
沈汷突然笑了。
他伸手拨弄烛台,铁签子刮过铜盏,发出刺耳声响:“你想不通就对了。”
“刑部孙崇义,是秦远客的女婿。”他声音低沉,指节重重叩在那行字上,
礼部更不必说,赵无忌是秦远客门生,经营十余年,礼部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愈发深邃:“至于大理寺?自老寺卿致仕后,位置空悬两年有余。没有正卿坐镇,你我这样的'少卿'、'评事',在朝堂上不过是个摆设。“
沈时宴目光微动。
“至于御史台......“沈汷忽然嗤笑,从案底抽出一封密信甩在桌上,“裴琰虽正直,但他女儿下月待选太子妃,也不敢过多得罪赵无忌。”
信纸摊开,露出“秦相保媒”四个刺目红字。
窗外忽有惊雷滚过,大雨骤下。
沈汷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冷得像刀:“这朝堂早不是讲律法的地方,而是......”
他抬手蘸了茶水,在案上写下一个“秦”字,又狠狠抹去。
这番话倒是与皇帝所说的差不多,看来沈汷对于这件事也有些忧心。
沈时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少卿大人,你与赵侍郎...”
沈汷闻言,眉梢微挑:“你是想问我与他有何仇怨,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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