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破空的刹那,沈时宴眼前已浮起一片绝望。
他背抵冷墙,清晰感受到利刃迫近的寒意。死亡近在咫尺——
“嗖!”
一道乌光突然自巷口激射而来,不偏不倚撞在刺客剑刃上。
“铮”的一声金鸣,火星四溅,那必杀一剑竟被硬生生荡开三寸!
“大胆贼人!”
熟悉的沉喝声炸响巷陌。
沈时宴模糊的视野里,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苍鹰掠地,腰间银鱼袋在暮色中划出雪亮弧光。沈汷!
刺客见势不妙,反手又是一剑刺向沈时宴心窝。
沈汷竟不阻拦,反而甩手掷出腰间算袋。
沉甸甸的铜钱如暴雨倾泻,“啪啪啪”打在刺客腕上。
“呃啊!”
剑锋一偏,擦着沈时宴脖颈没入土墙。
沈汷已抢到近前,抬腿横扫刺客下盘。
青石板“咚”地一震,那人翻滚后退,眼见得手无望,转身消失在小巷深处。
“沈评事?”沈汷转头急唤,却见青年正顺着土墙缓缓滑坐。
沈时宴只觉眼皮有千钧重,恍惚间闻到了一股药香。
待他艰难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帐顶。
祈安背对着他坐在小杌子上,正低头捣弄着什么。
他试着撑起身子,却牵动胸前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少爷!”祈安闻声猛地转身,手中药钵差点脱手。
小丫头慌忙扑到榻前,一把将他按回枕上,“你别乱动!伤口才结痂,要是再裂开,大夫说了会留病根的!”
沈时宴被她这一按疼得倒吸凉气,却见小丫头眼眶已经红了。
他缓了口气,声音沙哑道:“我昏了多久?”
祈安掰着手指细数:“整整一旬了。那日大理寺的差爷们把您抬回来时...”她声音突然哽咽,“衣衫都被血浸透了,我还以为...”
记忆如潮水涌来。
巷口那抹寒光,刺入胸口的剧痛,沈时宴依稀记得昏迷之前好像见到了沈汷,辛亏对方赶到及时,不然自己就要交代在那了。
'初入长安,未结仇怨,何人非要置我于死地?''那刺客口中的'祸家贼',又是什么意思...'
“沈评事好雅兴!”
清朗的嗓音破开满室药香。
陈文拎着油纸包跨入门槛。
他今日未着公服,只穿了件半旧的靛蓝襕衫,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我替你誊了半个月的验状,你倒在这儿赏起花来了?”
陈文将油纸包掷在榻边小几上,蜜煎雕花的甜香顿时溢了出来,“东市新出的梨条,最是润肺。”
沈时宴刚要道谢,却见陈文突然凑近,素来带笑的眉眼罕见地沉了下来:“伤及心脉,凶险得很......”他顿了顿,“幸而那刺客剑上未曾淬毒。”
“陈主簿辛苦。”沈时宴欲起身行礼,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你伤的如此重,还讲究这些虚礼作甚?”
沈时宴也不再客气,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一直在追查父亲去世的线索,对那两名书生的案子倒是没怎么关注,当初沈汷可是还将这个案子交给了自己主查。
“对了,谢安的死......可查到什么?”
陈文神色骤然一僵。
沈时宴眉头微蹙:“莫非没查到‘落日金’的来历?”
“倒也不是......”陈文叹了口气,“案子已经结了。”
“结了?!”沈时宴猛地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陈文连忙扶住他:“时宴莫急。我们确实查到了‘落日金’的线索——案发前几日,有人在城外黑市买了此物,只是买家......”
“是谁?”
“是王蜀。”
沈时宴瞳孔微缩。王蜀买毒自尽?这说不通......
“据查,三人同宿报恩寺。案发几日前王蜀在黑市内购得了‘落日金’。而后三人具死于此毒”陈文低声道,“故而此案以三人不堪春闱压力,服毒自杀。”
沈时宴沉默良久:“怎会如此!可怜谢老伯......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文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谢老伯......也去了。”
沈时宴猛地抬头。
一旁的祈安急得直跺脚:“陈主簿!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陈文面露惭色:“三日前,谢老伯到大理寺喊冤,坚称谢安不可能自杀。后来......”
他声音发颤,“后来竟一头撞死在门柱上。临去前高喊‘官官相护,草菅人命’,说大理寺主案之人......尽是庸碌之辈。”
沈时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谁定的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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