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回纥人本以为在劫难逃，没想到事情出现转机。

哈桑神色茫然，问道：“两位恩公，马头儿已经被杀了，我们这些人又被朝廷通缉，不敢露头，还能干什么啊？”

张三压摆摆手说道：“朝廷还要装模作样和李闯王和谈，今晚就有议和信使要出城，我来想办法，趁这个机会混出去，找到李闯王的人，告诉他们，我们还在城里，还能里应外合，让他们还是从彰义门进攻！”

哈桑惊疑不定：“还要彰义门的主意？我估计那里的守军都认得我们了，再想混进去开城门，这……这怕是大不可能啊！”

“这个你放心！”

张三语气笃定，说道：“你们把脸遮住，到时候就跟着我，什么都不用说，黑灯瞎火的，没人会注意。”

“这，这……好吧……”

哈桑眉头紧锁，却也只得答应下来。

因为如今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么死，要么拼一把！

张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说道：“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去换衣服，打扮成普通民壮的模样。哈桑，你随我混进新式的队伍出城。”

李四随后道：“其他人跟着我，去彰义门做准备。”

哈桑重重点头：“明白了！兄弟们，快换衣服，都利索点！”

夜色愈发变得深了，天空似乎被浓墨遮掩，没有一丝亮光。

事情正在按照预想的那样进行，朝廷派出内阁首辅魏藻德，出城前往刘芳亮大营。

张三果然成功混了进去，跟在队伍后面，甚至还能跟周围的人打招呼。

哈桑看着张三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若被人发现，跑都跑不掉啊！

然而，他的担忧完全没有意义，直到使团抵达闯军大营，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混进来两个奸细。

趁着使臣谈判的空隙，张三将哈桑拽到一旁，低声道：“我们时间不多，速去联系你们的人，要抓紧！”

两人密谋之时，谈判已经开始。

大明的使臣是内阁首辅，而闯军这边，刘芳亮并未出席。

站在魏藻德面前的，是刘芳亮麾下先锋大将郑四维。

“……朕膺天命，抚驭万方，赏功罚罪，恩威并施。兹有刘芳亮者，本为一时豪杰，虽陷迷途，然其部曲骁勇，颇识时务。今念其悔过向化，愿效忠忱，特沛殊恩，以示优渥……

……着即册封刘芳亮为靖安伯，锡以诰券，世袭罔替。并授平虏大将军印信，总制所部军马。望尔体朕怀柔至意，速戢兵戈，解甲归顺。当率尔部，暂驻畿南，听候朝廷调遣……

……敕命既下，宜速奉行。若能擒斩闯逆，功成之日，进爵封侯，赐券铁券，永保富贵。望尔深体时艰，勿负朕心……”

魏藻德宣读完诏书，郑四维脸色顿时铁青。

“好你个老东西，来我大营找不自在，你是不是活够了！”

魏藻德强作镇定道：“郑将军息怒，老夫此来，是带着陛下的诚意。陛下深知刘将军乃当世豪杰，故特降恩旨，以靖安伯爵位、平虏大将军印信相赠，更有世袭罔替之荣……”

“放你娘的屁！”

郑四维怒极反笑，猛地打断道：“狗屁的诚意！崇祯老儿若有半分诚意，为何早不发这诏书？我大军横扫北直隶，兵临城下，眼看着京师就要易主了，他才想起来封官许愿？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把我家将军当三岁孩童耍弄！”

说话间，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质问道：“咱们再说说这爵位，你们封那刘宗敏是什么？西北王！还加个总镇兵马大元帅！到了我家将军这里，就只给个靖安伯，平虏大将军？你可知，闯王已亲封我家将军为磁州侯！你们拿个伯爵就想糊弄人？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魏藻德脸色苍白，说道：“郑将军有所不知，西北王归顺朝廷在先，位份已定。刘芳亮将军虽为英杰，但归顺在后，朝廷自有法度，故先封伯爵。陛下有言在先，只要刘将军立下功勋，譬如驱逐虏患，或助朝廷平乱，进爵封侯，赐予铁券，指日可待！”

“住口！”

郑四维怒火更盛，怒道：“你们这是什么狗屁法度！分明是狗眼看人低！那刘宗敏早降一步就封王拜帅，我家将军晚来一步就只配当个伯？还要我们立功？他崇祯老儿现在自身难保，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家将军给他卖命，简直做梦！”

他越说越气，猛地夺过诏书，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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