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字门后山,那座僻静凉亭之中。
童砚生端着茶盏浅酌,而弟子谢云轩依旧恭恭敬敬地在旁侍奉在旁,山风拂过,一切景象都显得如此平和。
而忽然之间,童砚生那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抬了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挑。
随后轻叹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石桌上。
“云轩,”童砚生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嘱咐道,“你先退下吧,为师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谢云轩闻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他虽然不明白师傅为何会突然有此吩咐,但对于师傅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遵从的,因此倒是也没有多问。
“是,师傅。”谢云轩恭敬地应了一声后将桌上的茶具稍作整理。
接着便起身对着童砚生行了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凉亭。
在他退走之后,凉亭内再次恢复了宁静,童砚生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悠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数息时间。
在童砚生的身后那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凳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苍老而略显佝偻的身影。
那人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与术字门外院的杂役弟子并无二致,正是那外院甲字院的徐爷。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
仿佛他本就一直坐在那里,又仿佛他是凭空凝聚而成一般。
童砚生对于他的出现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讶,仿佛徐爷的到来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唤道:“兄长,别来无恙啊。”
这声兄长若是被外人听去,定然会惊掉下巴。
堂堂术字门门主,竟然会称呼一个看似普通的看门老者为兄长。
徐爷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童砚生,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原本自己已经立誓不再踏入内院后山了,只留在外院之中,但是如今还是破了例,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无瑕去顾及这些事情了。
徐爷没有叙旧的意思,也没有跟对方客套,直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语气切入了正题道:“我来,是想向你讨个人。”
童砚生闻言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他甚至没有问徐爷想要的是谁便直接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不行。”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却无比坚决,听上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徐爷在听到童砚生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后竟是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让他一时间有些哑然。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童砚生放下茶杯转过头,目光投向后山那片云雾缭绕的方向,那里是术字门历代先辈清修之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萧索:“兄长,你当年将那法门带回术字门,难道给我们带来的祸害还不够吗?”
“那么多师兄师弟都因为沉迷于你那门诡异莫测的手段误入歧途,他们本该是术字门的栋梁,而门主这个位置也原本远远轮不到我来坐,兄长,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你得了也就得了,但是我一直是反对那手段留下来的,即使是现在我的意思也是这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我术字门千年基业,本该是堂堂正正屹立于这天地之间,可因为你那法门平白给门中添了多少血雨腥风,毁了不知道多少的好苗子。”
“如今门中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根骨悟性俱佳,心性也还算沉稳的弟子,何必非给术字门刨了根不可呢。”
童砚生语气从始至终都是一般的平静,但是每一个字的分量却极其重,他淡淡地说道:“你向术字门要了这么多人,这回就当是我向你要的,他给我留着吧。”
徐爷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被对方话语中的分量压的喘不过气,童砚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般扎进了心里,让他觉得心口阵阵绞痛。
即使如此童砚生也留口了,他还有一个名字没刻意提,然而就算他不提每一个名字自己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徐爷那张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与苦涩。
凉亭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直到过了许久,徐爷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难道,真要让它在我手中就此断绝了传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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