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那挺拔的背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沉稳,没有半分败者的颓丧,就这么一步步地消失在了演武场的尽头。
他走了,却留下了一整个演武场的沉寂,以及满地跌碎的下巴和错愕。
甲字院的弟子们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中猛然惊醒。
“赢……赢了?”
“杨师弟……真的赢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最终化为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先前那份因接连战败而生的憋屈与凝重,此刻尽数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一道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场中那个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惭愧。
他们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为术字门外院翘楚的甲字院弟子,今日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刚门少年打得抬不起头来,最后却要靠一位乙字院的师弟来挽回颜面。
这份冲击,远比单纯的战败要来得更为猛烈。
有几个平日里与杨蔑还算有过几面之缘,只是点头之交的弟子,此刻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下意识地便想上前搭话问个究竟。
然而他们的脚步方才迈出,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硬生生挡了回来。
只因场边那尊煞神,周扒皮,还坐在那里。
老教习的脸色比先前洪峰在时还要黑上三分,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里酝酿着一场谁都能预感到的狂风暴雨。
整个演武场瞬间又恢复了鸦雀无声,所有的甲字院弟子都噤若寒蝉,一个个垂下了脑袋,活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乖乖地等待着审判。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周扒皮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没有去看杨蔑,而是将那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眸子,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天之骄子”。
“怎么,现在知道低头了?”周扒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方才那姓洪的小子把你们一个个当沙包似的打,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老实?”
“一个个的,平日里在老子面前,不都是眼高于顶,怎么?今天怎么不狂了?怎么不傲了?”
周扒皮每说一句那些甲字院弟子的脑袋便垂得更低一分,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年纪跟你们相仿,修为跟你们相当,一个人,就把你们整个甲字院给挑了!”
“到头来还要靠乙字院的师弟给你们擦屁股,给咱们术字门挣回这点脸面!”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丢人?!”
周扒皮越说越气,手中的细竹教鞭啪地一声抽在身旁的木桩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众人浑身一哆嗦。
“平日里让你们好生站桩,打熬根基,你们嫌枯燥,让你们勤练拳法,揣摩劲力,你们偷奸耍滑!一个个都把心思用在了什么地方?啊?!”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这么浅显的道理,老子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训斥声在演武场上回荡,无人敢应,无人敢辩。
他们知道,周教习说的,句句属实。
周扒皮看着这群蔫头耷脑的小兔崽子,摆了摆手,:“行了,老子也懒得再跟你们废话,从明日起,甲字院所有弟子,晨练时间加倍!晚课之后,再加一个时辰的桩功!”
“啊?!”
“教习……”
“这……”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哀嚎。
甲字院平日里的功课本就繁重,如今再这么一加码,那简直是要了他们的亲命了。
“啊什么啊?有意见?”周扒皮眼睛一瞪,“谁有意见,现在就站出来,老子亲自陪他练练!”
哀嚎声戛然而止。
开玩笑,让周扒皮亲自陪练?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都给老子滚!”周扒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着你们就心烦!”
甲字院的弟子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作鸟兽散,很快偌大的演武场上便只剩下了周扒皮和杨蔑二人。
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杨蔑站在原地,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
万职书的秘密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可泄露分毫。
至于那红绳养意之事,虽是机缘却也难以解释,一个不慎便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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