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见商致标准的普通话，白笍微微诧异，解开了手术床的约束带，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铜镜，仔细观察着。

这面镜子，

白笍再熟悉不过了。

在纯阳观住了十多年，他经常抱着铜镜睡觉。坐大巴去京市的时候，铜镜就在包里，那怎么……

巴掌大的铜镜，黑色枣木手柄……不论是镜子外形还是手柄的纹理，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对啊。”

白笍揉了揉太阳穴，小时候遇到脏东西，铜镜帮自己挡了灾，背面有两个很明显多豁口；可手里这面却保存完好，连划痕都看不见。

他伸出食指，轻轻摩挲铜镜的花纹，‘叔爷爷说，纯阳古镜是祖师亲手制作的，特别是背面这些文字，隐含了纯阳观的所在。’

商致恢复了自由，搓搓酸麻的胳膊，坐到床沿，随手把头发挽起。然后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腿上，捋了捋褶皱的黑色棉裙。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什么不对呀？”

见白笍不搭理自己，商致双手握爪，朝他做了个怪脸。

铜镜是契约物，根本不用担心被抢走，但商致奇怪的是，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呀？

把身后的挎包搂在怀里，商致忽然眉毛一挑，小声嘀咕起来。

“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是，他是那个，笨笨的竹子哥么？！”

“……”白笍瞥她一眼，继续低头盯着铜镜，‘怪谈世界有另一个我、另一面铜镜。如果按这个逻辑，那我，就不是穿越了啊。’

‘另一个时空么？基于未知原因，铜镜落到了商致手里。而这里的白笍，过着另一种人生，然后死在医院……最终，我顶替了他。’

如果要确认这个推测，也只能等离开医院，找到更多的共通点。

估算一下时间，

卷毛教授那边也差不多了。

白笍转身往门口走，“既然你是体验师，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商致着急地挥了挥手，“竹子哥，你要帮我呀。”

“竹子，哥？”白笍回过身。

“不不，我说错话啦！”商致眼珠咕噜噜转了转，伸手一指，“可以帮我，进到通风管道嘛！”

“为什么？”

“因为……”商致苦着脸，指了指地上那两人，“等他们醒来，一定会继续找我麻烦的呀！”

“你站到桌上，打开通风口……”

“可是，我走不了路呀。”

一个下肢瘫痪的体验师？

在怪谈世界里，存在着各种超凡能力，竟然也无办法治疗腿疾？

白笍不是很相信，来到手术床前，拿叩诊锤在商致膝盖敲了下。

裙摆晃动间，小腿似乎动了。

“是真的呀！”

商致虎着个小脸，抱住膝盖、抬高了右脚，气哼哼地说：“竟然不相信我，敲这里，跟腱位置！”

盯着她澄澈的褐色眼眸，白笍摆了摆手，“算了，信你吧。”

要脱鞋检查，实在太麻烦了。

虽然白笍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要进通风管道，但既然是体验师，结个善缘也不是坏事。

小姑娘个头不高，娇娇小小的没多少重量，白笍把她抱到桌上，然后站上去卸下顶部的通风口。

“商致，你确定躲到这里？之后还得跳下来，你自己可以么？”

“当然！”商致扬了扬下巴。

“行吧，我住203病房，你的名字登记在隔壁202，如果之后有什么事，可以过去避一下。”

“我也有病房呀？”

“对，抓紧，别摔了。”白笍托着商致的腰，把人送进了通风口。

“我很厉，害……呀呀呀，要掉下去啦，竹子哥，推一下！”

*

通风管道里。

长宽50公分的空间，对身形娇小的商致来说，倒也不算逼仄。

“哼，竹子哥是坏人！”

“竟然推我屁股……”

“可是，他怎么在医院呀？”

“突然触发怪谈，真是好烦呀！计划都乱了……灯黑黑，就被绑住，我都没机会使用能力呢！”

“还好，遇见竹子哥……加油、加油，妈妈一定在医院里！很快，就能找到妈妈啦！”

商致一边碎碎念，一边从挎包摸出多功能手电，将亮度调到最低。

随后翻出一张A4纸，借着亮光，可以辨认纸上画着路线图。

“手术室在这，往东一段距离、左拐，就是对着二楼的透气窗。”

确认了方向，商致压低身体，四肢并用着，飞速进了通道深处。

“出发喽——”

几分钟后。

通风管道的尽头。

商致再次打开路线图。

“这里，打开挡风板，就能顺着维修梯爬到二楼，然后……嘿嘿嘿，我可真是太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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